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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年 郑二

已有 10421 次阅读  2010-05-12 06:04   标签郑二 
6、

到十一点多,佟西言的手机突然响了。医院叫加班。有他在,肿瘤科的加班电话一般总是先打给他,他解决不了,才去惊动刑墨雷。

匆忙起床赶到医院,解决了急诊手术,已经是半夜两点了,开车回家,经过空旷的大街,瞟到路边躺着一个人。医生的本能反应使他停下车,下车穿马路过去看究竟。

甩上车门没走几步,凌晨的飚车族就呼啸着把他撂倒了。

他都没能来得及啊一声,大街立刻又变得空旷无声。那车开了多少码啊,他想着,觉得身上哪都疼,摸了一下腿,估计是骨折了。于是忍着疼痛打电话给急诊室,说:“我是肿瘤科的佟西言,在和义路出了车祸,劳驾让120车来接我一下。”

好端端的急诊加班救人,反倒弄得自己挂急诊。佟西言往旁边挪了一些距离,看清楚躺在边上的那个人,是个流浪汉,裹着破旧的毛毯安稳睡着呢。佟西言仰头看着黑蒙蒙的天,想起人说,倒霉的时候喝水塞牙,想必就是他这样了。

急诊儿科的黄医生迷迷糊糊起来给一个拉稀的孩子开药,关门离开时,看到救护车上下来被抬下来的人,居然是佟西言。

半夜了,头脑有点不清不楚,依稀记得刑墨雷好像说是佟西言的急诊都要通知他,便掏了手机打过去。

刑墨雷那头是沉睡被吵醒后朦胧低哑的一声喂。

黄医生说,啊,好像看见佟西言出车祸了啊。

那头瞬间无声好像突然断线一样安静。黄医生喂喂喂了几声,才听到那头森寒的声音:“看仔细一点是不是他。”

于是黄医生就进了急诊抢救室,看着一个护士忙着给佟西言打针,值班的外科医生做体检。他上去问躺在床上的人:“西言?是你吗?”

佟西言疼得嘴唇白了,说:“啊,黄医生你今天夜班啊。”

“怎么弄得啊这是?怎么这么晚了还这么不小心啊。”黄医生一边说一边把电话放耳边准备报告,可电话那头已经挂了。他缩缩脖子,回头问体检的值班医生:“他怎么样?”

值班医生摘了听筒,说:“胫腓骨骨折是逃不掉了,其它我再看看。”

佟西言默默解开皮带,将衣服撩到汝头连线边缘,任值班医生按压自己整个腹部,冰凉的触感使他寒毛乍起。

“冷啊佟医生?”值班医生不好意思的说着,继续摁:“哪里疼你跟我说。”

佟西言笑了笑,暗咬牙说不上话来。

“佟医生,我已经通知骨科了,您家里电话多少?”护士在旁边问。

佟西言说:“我先住进去吧,明天再通知我的家人。”

“但是您的腿,最好还是现在马上手术。”

“不要紧。”通知家里人,让老人孩子大半夜的不睡觉,抹着眼泪抄心他,他受不了。

值班护士医生为难的看着他,这当口又进来一个车祸的急诊病人,便又去忙那头了,暂时把他搁在一边。

疼痛时间一长,反倒麻木了。佟西言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休息。

没一会儿,就听见外面护士在叫:“刑主任!”

睁开眼睛,就见刑墨雷穿了黑大衣,带着一阵冷风出现在门口,目光相撞,佟西言心跳漏了一拍,没等他说什么,刑墨雷几步上前就要掀被子,慌得他连忙拦:“我没事我没事!”你想冻死我啊这被子好不容易才有点热气。

刑墨雷浓眉紧皱,抬头扬声骂:“人呢!都他ma宵夜呢吧!”

小护士忙得几缕头发从燕尾帽里掉出来都没功夫理,跑进来问:“什么事?!”

“你说什么事?!啊?!躺这儿等他自然凉啊?!你工号多少?!”

小护士吓得一转身跑出去找医生,值班医生一听是刑墨雷,连忙跑过来解释:“刑主任,佟医生是胫腓骨骨折,他自己不让通知家人,我们现在忙,没有人送他去拍片子。”

佟西言马上开口:“是我的意思,跟他们没关系。”

刑墨雷罔若未闻,继续责问两个倒霉的值班:“哦,合着病人说什么是什么,他要是摔了脑袋说昏话呢?!

“我没摔着脑袋啊。”佟西言不温不火的声音紧跟着:“两位去忙吧我没事。”

刑墨雷瞪了他两秒钟,转身打电话给X光室、骨科、手术室,又让阿姨推个推车来,弯腰连人带被子抱起佟西言。

“啊……”变动体位的疼痛使佟西言没忍住申今。

刑墨雷突然低下头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,没说话,轻轻放他在推车上,又加了一床被子,带去X光室拍片子。

 确诊了位置,去手术室把内固定做了,为此刑墨雷把骨科两个主任连夜从被窝里挖了起来,自己陪在一边寸步不离。

午夜的住院大楼寂静阴冷。刑墨雷按了电梯,把佟西言推进去,小空间里安静的可以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。

电梯上升到三楼,突然一震动,灯光一暗,停住了。

半夜电梯故障似乎都是灵异故事的背景。刑墨雷试了一下控制面板,全都不行。他点了打火机,看床上的佟西言。

“我没事。”佟西言摸索自己的口袋,掏了手机出来看信号,很弱。他还是拨了保安室的电话,不通,持续拨。

刑墨雷熄了打火机,看着佟西言的脸在手机背景灯光映照下幽蓝,五官呈现出俊秀的轮廓弧。佟西言的长相算不得出众,但皮肤很好,白皙光滑,生得一副慈眉善目。白大褂平时都看腻了,就是不腻他穿,总觉得他穿着,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蛊惑人的妩媚。看他端正坐在电脑前打病历,边想边咬自己的食指关节,那副认真的样子,刑墨雷常常会看得转不开视线。

发现刑墨雷的注视,佟西言抬头看他,笑着说:“不好意思,半夜了还害您关在这里。”

刑墨雷伸手握住他拿手机的手:“冷吗?”

“不冷。”佟西言试着抽出来,但对方握得紧,温暖的气息感染着,他放弃了挣扎。

“……您是怎么知道的?”急诊手术也已经做完了,没道理惊动他。

刑墨雷不答反问:“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?”

佟西言说:“我原来是想跟您说明天上不了班了,可一想太晚,打算明早再跟您说。”

刑墨雷顿了一下,说:“腿上疼吗?”

“麻醉还没过呢……”手机灯光灭了,黑暗中佟西言没骨气的反悔:“其实有点疼……”

“这他ma电梯怎么不装应急电话!总务科全是一帮吃干饭的!”刑墨雷的口气里是隐忍的暴躁,呼吸也变得急躁起来。

“您别着急……”佟西言想不到安抚的话,突然想起一个笑话,说:“我给您讲个笑话吧。”

刑墨雷没作声。

 佟西言清了清喉咙:“有一个奶牛场,全是母牛,只有一只公牛,负责繁衍后代调解平衡,但是母牛太多了,渐渐的,这头公牛老了,吃不消了,于是农场主又从外面进了一只年轻的公牛来。过了几天,农场主去视察,发现老公牛趴在地上,很疲惫很吃力的样子,农场主说,你年纪大了就不要再硬撑了,自己收敛一点。老公牛的眼里全是泪水,它说,难道你没有告诉新来的那只,我不是母牛吗?”

刑墨雷噗的一下没忍住,笑骂:“混帐东西,哪里听来的?”

佟西言轻笑着说:“前两天听梁悦说的。”

笑完了,气氛突然有些变样,大概是笑话背后的含义起了作用。佟西言心里默默数数,猜测刑墨雷的反应。

半天才听到刑墨雷无关紧要的一句问话:“你少跟那小子接近。”

佟西言有些失望,意兴阑珊,随口问:“为什么?”

“有其父必有其子,那不是什么善主儿。”

佟西言没听懂:“啊?”

“他看你的眼神那么邪门,你没发现?”刑墨雷坐在床上,冷哼:“梁宰平这衣冠禽兽,自己儿子都不放过,好好一个孩子,弄得跟人菁似的。你离他远点儿,出了事我保不了你。”

“……没您说的那么严重。”

“抄,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师父了?”

“有时候巴不得不是。”

这话被电梯的震动吞没,灯突然亮了,电梯恢复正常运作。到了骨科那楼,门一开,就见梁宰平站在门口。

“两位再不上来,修理组那些个饭桶我全辞了算了。”梁宰平笑着上来一起拉病床,低头问:“小佟没事吧?”

佟西言太意外了:“院长……您怎么来了?”

“我今天总值班。骨科的护士打我电话,说你们俩从手术室出来半个多小时了还没到科室里,我估计着总是电梯出故障了。”

刑墨雷听着,低头点烟,没搭话。

贵宾间是早就预订好的,梁宰平的意思。搬动的时候,刑墨雷当着梁宰平和值班医生护士的面弯腰一把将佟西言抱了起来,顺手的样子就好像他早已习惯。梁宰平站在一边只是笑了笑。

安排妥当了,梁宰平问刑墨雷:“喝两杯?”

刑墨雷看了眼盖了两床被子还是面色廖白的佟西言,说:“改天吧。”

梁宰平也不勉强,笑着对佟西言说了句:“好好养病。”便带上门走开了。

刑墨雷坐在床沿,弯下腰,抓了佟西言的冰凉手放进自己衣领里。佟西言没力气挣扎,重创过后的疲惫使他有些瞌睡,但又冷的厉害,他低声说:“您回去吧,这么晚了,明天还要上班呢。”

刑墨雷没作声,拿了床头的通话机对值班护士说:“晚上的治疗全部停了,别来敲门。”

那边应了一声。刑墨雷锁了门,开始脱衣服。佟西言问:“您做什么?”

刑墨雷邪笑了一下,说:“看不出来?劫色。”

佟西言不笑,一眼不眨盯着他。刑墨雷把外套和长裤随手扔在一边沙发里,掀开被子上床,把佟西言挤在怀里,被窝里终于有了点热气。刑墨雷多年外科站台练出来的硬朗身体底气厚重,佟西言因为手术而光luo的腿贴着他的皮肤,温暖的气息笼罩,让他舒适的叹息。

刑墨雷吻他的额头,温和的看着他,眼底的疼惜和爱护不加掩饰,这让佟西言突然有了放肆的念头。

他问:“您疼我吗?”

刑墨雷回答:“疼。”

“那您……”

“嗯?”

“没什么。”佟西言的心跳的很慢很慢,一下一下大力敲击他的胸壁。

刑墨雷仿佛有读心术,停了好几秒钟,低声笑着说:“你这么听话这么乖,为师怎么不爱。”

佟西言长叹一口气,意义不明。某人的怀里温度适宜,熟悉的体味暖烘烘熏得他瞌睡越来越重,不知不觉忘形,脸蹭着身边壮硕的胸膛,刚恢复暖意的手顺着胸口往下走,刚越过脐部,手指就碰到火热坚硬的物体,没能再多碰触,手就被抓住了,迅速提到胸口的原位放好。

刑墨雷一言不发,小心使自己的呼吸不乱,不去看徒弟的脸,只是略带警告意味的拍了下他的豚部,同床共枕已经够煎熬了,他得费多大的自制力才能阻止自己蠢蠢郁动的郁念。

无奈,怀里的人是打定了主意不肯合作,安静了不到两分钟,居心叵测的手又往下滑,灵活钻进秋衣,指尖在裤头边腰腹间来回打转,动作不紧不慢,像是故意捉弄一般。

刑墨雷皱眉看着怀里的徒弟,捉住他的下颌,抬起他埋在他胸口的脸,无意外看到佟西言促狭的笑意。

好气又好笑,刑墨雷加重了手劲:“做什么呢你?”问题末了,倒抽了口冷气,也同时绷紧了身体,腿间那根炙热如铁的姓器被柔软的手包住,并极缓慢的套弄着,显然对方熟悉这一动作,而且知道怎么做才能迅速使他失控。严厉的眼神对无辜的眼神,四目相对间,佟西言脸上的笑意慢慢多了份蛊惑的味道。

刑墨雷用鼻子重重喷气,闭上眼睛,嗓音是压抑的低哑:“……放手。”

手上的动作频率加快,佟西言大胆地扬起脸磨蹭师父长满胡渣的下颌,伸出舌头,像只撒娇的小狗,轻舔师父的脖颈,啃咬他的喉结,满意得听到对方吞咽口水的咕哝声。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老家伙,挑逗他只要几分钟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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