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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年 郑二

已有 10397 次阅读  2010-05-12 07:09   标签郑二 
20、

“很对不起,离开科室了却还要为您添麻烦。如果这次的事情不能解决,跟科室,跟您,都没有什么关系,医院要责难的话,是我一个人的事,怎么处置我都无话可说。”

 

刑墨雷实在忍不住动气,说:“是我教你的?”

 

“嗯?”

 

“我都没这么大口气,你倒是能啊,什么都是‘我一个人的事我一个人的事’,揽得下来吗你?看看女儿头上的疤!怎么你就不能受点教训?!”怎么能不生气。十年了,耳濡目染也应该学一点他的菁明谨慎,他倒是好,惹事不说,还净往自己身上揽,不够折腾是怎么着。

 

一拍桌子,站起来警告:“这事,我来解决,你有本事动一动,再不用叫我一声师父!” 说完了,气呼呼一甩门走了。

 

佟西言倒在椅子里,看着洒了一桌面的汤水,疲惫的双手掩面。

 

佟西言给梁悦打电话,简单汇报了院里大小事务,说到质控检查,结果很差,上面极不满意,希望在晋级前能有所改善,但孙副觉得是无中生有,质控这块一向是医院最硬的,这次检查,是鸡蛋里挑骨头。

 

梁悦坐在床边,两条腿支在梁宰平病床上,大腿上放着那份病历复印件,心里知道原因。医院的当家栋梁倒了,日后的麻烦会更多。

 

瞅了一眼昏睡的梁宰平,他说:“不用管它,你们尽力去做就好。”

 

佟西言很担忧,说:“这样下去,不是办法,你还是要拿个主意。”

 

梁悦不耐烦:“行了行了我知道。”又问:“你那事怎么样了?”

 

“……”一片沉默。

 

梁悦多少也有数,说:“别太担心了,大不了今年这级就不晋了,保个人还是保得住的。”

 

挂了电话,他突然有恶作剧的冲动,伸直了脚,用脚趾挠梁宰平的下巴,那里有坚硬的胡渣。

 

闹了半天,自己笑了,向往常那样跟他“聊”开了,说:“我还以为,刑墨雷没你能忍,没想到他还挺沉得住,不到关键时候就是不吭气。”

 

“……真不想叫你爸爸,你这老王ba蛋,把我坑惨了你知不知道,那帮老家伙天天逼着我做苦力呢。”

 

“……我总觉得这事儿有点儿怪。家属不声不响,没有来医院争辩,直接就捅到上面去了,这得多有经验啊……佟西言最近是不是太背了?什么事儿都找上他……我知道你不喜欢他,可我喜欢他,我一看见他,就觉得心里特别舒服。生气吧,生气你就起来接着揍我啊……三甲要上不去,可不赖我,是你自己不负责任。”

 

“……我都解释了多少回了,那天晚上我真是去接人,怎么你连刑墨雷的儿子都认不出来了,亏他叫了你这么多年叔叔……”

 

“……别这么小心眼好不好,你不是说你疼我吗,你就这么疼我?一天到晚的睡,跟你说话也不理,生病了你也不管,有你这么当人爹的吗?”

 

“……睡吧睡吧你接着睡吧,早晚不要你了。”    

 越说越来气,使劲用脚踹那人的脸:“醒不醒啊你到底?!”

 

梁宰平突然申今了一声,梁悦惊得差点椅子上掉下来,以为是这几天常有的间歇姓的申今,却不料他渐渐躁动,屈曲侧弯起身体,更大声的申今,似乎试图把头埋到胸口,面部表情狰狞,像是承受了无法忍受的折磨。

 

梁悦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这样痛苦,一时间吓住了。

 

门被撞开,特护紧张的进来看情况,一见梁宰平的样子,也吓了一跳,扑过去叫院长院长,又着急抬头看梁悦:“梁医生?!”

 

梁悦抓住梁宰平的肩膀,用了些力气掰,但他抵抗,几乎要卷成一只虾子,并且发出干涩嘶吼声,那声音逼得梁悦要流泪。

 

“打电话给张明远,甘露醇一百二十五毫升,再量个血压。”他很快绕道另一边去,斜坐在床沿,扶着梁宰平的肩膀哽咽叫他:“爸爸?爸爸?!”

 

梁宰平狠狠扯掉了胃管,又要伸手去拔导尿管,梁悦两个手都来不及,大声唤保姆来帮忙。

 

特护在忙乱中一把抓住了梁悦的手臂,似乎不确定,小心翼翼的问:“梁医生,院长,好像知道……?”

 

梁悦瞪大眼睛看了她一眼,再看看挣扎抱头的梁宰平,慢慢松开了手。

 

张明远接了电话是一口气没敢多喘飞奔着就来了,等他走到,梁宰平早已经过了刚才的躁动,眼睛似睁非睁,半坐在床上。特护拉他的手,被挥开了。

 

梁悦两手臂抱胸,立在床尾看着梁宰平,表情说不上是高兴,他说:“知道头疼,知道胃管导尿管难受,会换体位,想要坐起来,目前就是这些。”

 

“是好事!”张明远擦了擦额头的汗,说:“是好事,他在恢复意识,是突然的吗?有刺激他吗?”

 

梁悦抿了下唇,说:“没有。”

 

张明远再一次点头,激动的说:“神志会慢慢清醒,真是太好了,真是奇迹……”他凑近了叫:“院长?院长?”

 

梁宰平猛的挥了一下手臂,差点打倒他,他连忙后退了两步。

 

“能够恢复到什么程度?”梁悦冷静的问。

 

张明远迟疑,说:“颞部损伤严重,语言功能会恢复得很差,其它的……清除血肿时我是尽力去保全的,但是院长已经昏迷四十一天了,你知道,越是醒得晚,越是……”

 

梁悦明了的颔首,说:“辛苦你跑这一趟了,不用跟其他人说,这样的人,反正也不会再回去掌事。”

 

张明远有非分之想,这样的病案不太容易碰到,他想做些积极的尝试,问:“梁悦,你看能不能……”

 

“不能。”梁悦瞟他:“你敢拿他做实验?”

 

张明远哪有那胆子,头都快摇掉了,才听到梁悦的逐客令,由保姆领了出去了。

 

晚餐梁悦亲自端了喂父亲。特护被遣了出去,梁悦把粥油放在床头柜上,爬上床,把赤luo着的脚伸进被子里。

 

梁宰平没有攻击他,眼皮耷拉着,像是睡眼朦胧的看他。

 

他应该认识自己,梁悦单纯这么觉得。他铺好餐巾,用汤勺喂他喝汤,虽然是半进半出,但梁悦一样觉得轻松了些,因为他从头到尾都很温顺,比保姆和特护伺候的时候要安静,而且他会吞咽,这也是好事。

 

喂完了饭,他拥抱了他一下,离开了房间。不再跟他没完没了的说话,因为似乎不再有必要,而且,面对这样醒着的梁宰平,他实在说不出任何话来。

 

最近这段时间,总是雷雨交加。

 

深夜,梁悦被映入窗帘细缝的闪电刺眼亮惊醒,翻身下床拉紧窗帘。心里担心刚有些恢复意志的梁宰平,拉拢了单薄的睡衣去看。

 

开了门,吓一跳。梁宰平背对他站在窗前,窗户没有关,大雨刮进纱窗,夹着频繁的雷电,看起来惊心动魄。

 

梁悦冲上前去啪的一下关上窗户,猛推了一下梁宰平,使他一下子跌坐在床上。闪电的白光隐约照出他的脸,还是那样毫无生气。

 

他是怎么站起来的?!即使是每天都按摩,他也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有下地了,伤成这样,他居然还能突然站起来。梁悦不敢相信,蹲下来摸他的腿,却发现裤管全部都湿透了。

 

连忙解开他的衣扣裤带,脱了湿衣服,用大被单裹住他,开灯叫特护过来,找了套干燥的睡衣给他换。

 

梁宰平是故意捣乱的。特护拉了好几次,都没有办法解开他紧紧拽着的被单。

梁悦有些冷,打了个喷嚏,无奈说:“你出去吧,有事我叫你。”

 

等房间里就剩两个人了,梁悦再去拉被单,他松手了。

 

梁悦抬起他的手臂把衣服套上去,一颗一颗给他把扣子扣好,又想打喷嚏,连忙捂着鼻子走到角落去。

 

恐怕是感冒了,他吸着鼻涕想。把梁宰平按倒,被子一拉,匆匆跑出来,在起居室找药盒拿感冒药吃。

 

正头昏脑胀的吞药丸——干吞药丸对他来说轻而易举,听着后面有脚步声,一回头,喉咙里两颗药差点没跑气管里去。

 

梁宰平站在他后面,而且,没穿裤子。

 

梁悦使劲拔自己头发,抱着头原地转圈,拉着他往回走。回了房间第一件事就是给他把裤子套上,看着他睡下去,自己刚去开了个门,他又坐起来了。

 

梁悦彻底毛了,噌的一下爬上床,四肢压四肢,身体压身体,把梁宰平固定在床上,咬牙切齿:“你要干嘛?!”

 

梁宰平一动不动,梁悦隔好几秒钟才想起来这是个病人,连忙爬到一边叫:“爸爸?爸爸?”

 

梁宰平的呼吸很均匀,梁悦松了口气,这么一闹腾,自己都觉得眼前一阵阵发昏,直接就栽倒在床上,睡着了。

 

护士长接到刑墨雷的电话,虽然有些纳闷,还是在黑板上写了晚上开会的公告。

 

办公室里几个小年轻哀嚎,又得浪费一个晚上。医院的会议可以缺席,科室的会议,尤其是主任的会议,那是怎么都没胆子缺席的。

 

于是几个人下了班没回家,直接就在食棠吃晚饭。

 

护士长端了餐盘,见佟西言一个人坐在角落,走过去打招呼:“领导!”

 

佟西言正神游,吓了一跳,抬头看是她,把汤碗拿开了让地盘。

 

“晚上来吗?”她问。

 

佟西言点头说:“就是我的事。”

 

护士长一愣,问:“你又有什么事?”

 

连她都用了“又”字了,佟西言只好苦笑,说:“会上说吧。”

 

护士长看他脸色不对,关切的问:“院办的工作要是不适应,你就回来嘛,主任本来就舍不得你走,要不是看在院长不省人事,他怎么都不会同意梁悦把你弄走,你不在,科室里什么事都要他抄心,他这脾气呀,一天比一天爆,小的那几个,都不想待了,私底下商量要换科室呢。”

 

佟西言说:“怎么不让其他人帮忙,于鹏呢?”

 

“你师父,除了你,其他人他一个都不放心。”护士长无可奈何,却有心开玩笑:“下个月给肿瘤科加奖金吗?高升了可不要忘了我们哦。”

 

佟西言没心情接话茬,勉强笑了笑。

 

饭后一起回科室,办公室里到了不少人了,有说有笑闲聊着,没一会儿刑墨雷就到了。

 

他一进门,办公室唰的一下鸦雀无声,旁边的小医生机灵的把他的茶杯递上去,他端着茶杯,坐在常坐的位置里,环视所有人一圈,说:“站着舒坦是吧?成,那都站着吧。”

 

二十几个人目目相觑,哀怨的看他:您也没让坐啊。

 

“召集你们,是有个消息要说,我们肿瘤科啊,马上就要出名了。不但是医院里出名,市里省里都要出名了!”

 

护士长一惊,看向佟西言。这是出什么大事了?

 

“一级医疗事故!”刑墨雷砰的一下砸茶杯,怒瞪着一干人,问:“知道是哪个病人吗?!”

 

无人答应。佟西言捏了捏鼻根。 

 刑墨雷脸色铁青,点头说“很好啊,家属这御状告到省里了,我们呢,连是哪床病人什么毛病都不知道!”

 

病案被摔在桌面上,又是一声响,桌面似乎都被拍起灰尘来。

 

“都好好看看!”

 

于鹏第一个把病历拿过去翻,然后再传给下一个。其中一个小年轻只看了一眼病人的名字,就抬头惊慌看佟西言,这个病人是他请佟西言签的字,在他病休结束刚回来上班那天,之后没几天病人就死亡了,那正是佟西言为他丈人劳心的时候。

 

佟西言看这小家伙要着急发言,心里十分清楚缘由,连忙用眼神压住了他,皱了皱眉,示意他看看刑墨雷的面色,再考虑要不要找死。

 

刑墨雷做了两个深呼吸,叫护士长:“你去,统计化疗的跟病危的人数,都摘出来给我。”

 

病历很快的传了一圈,落在佟西言手里,他没看就放桌上了。

 

刑墨雷的火气似乎压下来了一点,说:“这个病人是佟西言组里的,但在他病休那段时间,科室一半人经手过,有谁能说说吗?”

 

“这是晚期濒死的病人啊……”有人嘀咕。

 

“对。”刑墨雷说:“他是来医院等死的,现在他死了,家属把我们告了,问题在哪里?”

 

没人回答。护士长把名单统计出来了,放桌上,刑墨雷手指点了点,说:“这些个,病历一份份都查仔细了,有什么该谈的话,该签的名字,都补上。咱们科,这个夏天,两回了。自杀的病人,没有跟家属签字谈话讲明病人有自杀倾向,没有签字,凭白背了责任。这次的事,一样也是没有签字惹得祸,他来等死,你就跟家属签好了,来等死的,就这么写都不出事!病情交待,往重了谈,都不是第一天做医生了,这点经络没有?”

 

又没声音。刑墨雷又一顿茶杯,吼:“都睡着了?!”

 

吓得二十几个人异口同声:“是!”

 

刑墨雷没好气的瞪眼,说:“经手这个病人的留下,其他人散会!”

 

佟西言手机响,是急诊打来的,说是一个病人,送来的时候就没有生命迹象了,家属在急诊室闹呢,让赶紧过去看看。

 

佟西言一边应着给保安室打电话,一边跟皱眉的刑墨雷打手势示意抱歉,匆匆跑了。

 

 等处理完急诊的事,已经是十二点多了。累得走路都拖着腿,茫然不知道该去哪里。回家怕惊扰家人,去自己那房子,又有个刑少驹。想来想去,只有宝丽金。

 

在总台刷了卡,小姐笑得妩媚,习惯姓说:“刑先生在他房里。”

 

佟西言累得不想解释,回房间洗了澡,突然很饿,跑到餐厅吃宵夜,正巧陈若跟刑墨雷也在。陈若招手示意他过去,佟西言百般不情愿,还是过去了。

 

“怎么这副样子了?眼皮都肿了。”陈若啧啧出声,伸手刚要摸上他的脸,被刑墨雷格开了。

 

佟西言把倒给他的一杯酒咕咚咕咚几口喝完了,一放杯子,打了个酒嗝。

 

陈若赶紧又给倒了一杯,说:“都是我这张嘴不好,你们师徒俩也别摆一个脸色给我看啊,使得着的地方,说一声,我帮到底,算是赔罪了,怎么样?”

 

刑墨雷直直盯着他,高深莫测。

 

陈若寒毛竖起来了,说:“干嘛这么看着我。”

 

刑墨雷勾起一边嘴角,说:“陈老板,你要是真心帮忙,可就是几句话的事儿啊。”

 

陈若立时驳了笑脸,狠狠看着刑墨雷。

 

佟西言喝了酒的脑子没听明白他们说什么,大着舌头问刑墨雷:“他,他,他说说什么?”

 

刑墨雷手臂放后脑勺,闲闲靠在位置里,说:“他说要帮你。”

 

“他帮,帮不上。”

 

“那可未必。”刑墨雷低声说,眼睛看着对面脸色越来越糟的人。宝丽金层层叠叠包罗万象,陈若手里,哪年不死几个人,这么些年能稳稳站得住脚,不是没有背景后台的。

 

“你在说什么?我怎么听不懂。”陈若缓过来劲儿,笑嘻嘻去抬佟西言的下巴,说:“要我帮忙也不是不行,可我舍了血本,你怎么也得意思意思吧。”

 

刑墨雷便顺手抄起一个钢叉扔过去,说:“一抬pi股就知道你放什么pi!”

 

陈若闷笑着继续给佟西言倒酒。刑墨雷不拦着,醉了也好,能让他一夜无梦。

 

坐着把最后一点酒喝完,一点来钟了,陈若去转悠巡视,临走给刑墨雷递了根烟,暧昧的看了一眼他臂弯里的醉昏了的佟西言,说:“春宵一刻那啥,你别浪费了啊,我看着都馋,你要是不行了直接的跟我吱一声,肥水不流外人田嘛。”

刑墨雷抬脚就踹,陈若大笑着连滚带爬跑了。

 

上了楼,送人到房间,给人脱了鞋子安置上床,刑墨雷坐在床边静静看他。床头灯光打得很暗,使他的五官拢上一层朦胧的黄色,连嘴唇的颜色也显得暗淡了。

 

梁宰平出事的这一个多月,两个人都忙了很多,不去主动维系,不知不觉走得也远了。看他眉头微皱的样子,一定是压力太大了无处发泄,在他身边时虽然也没见他怎么开朗,但总不会让他这样疲惫,大的手术也都是陪着上的,院里的几个同辈都说他这样带徒弟不好,总是手把手不让他一个人去做,看这么紧,一辈子也成不了大器的。可他还不是让所有人刮目相看了。他是乖,知道他疼他,所以尽了力不丢师父的脸。

 

刑墨雷摩挲他光滑的脸,最近真是犯太岁,瘦得连下巴都尖俏了。就这么毫无防备的睡着,还真让人有些按耐不住。

 

俯身吻他,嘴唇柔软,有淡淡酒香,陈若这酒是越来越地道了,让人舍不得松口。刑墨雷把持不住,手放到枕后掌着佟西言的后脑勺,舌头撬开他的牙关,肆意舔弄口腔内壁,卷着他微颤的舌头吮吻。

 

佟西言透不过气来,嗯了一声。刑墨雷迷乱的脑子猛的清明,倏地起身,走开两步离床远一点,有些震惊。他控制不住自己,这不太对,明明没有喝多少酒。不对劲,要出事,得赶紧离开。

 

他快步走到门口,却转不开门。打陈若电话,那头似乎早料到了。

 

刑墨雷说:“你想做什么?把门打开!”

 

陈若无辜的说:“我这是为你们好,你们不急,我看着都急。”

 

刑墨雷气得头上要冒烟了,说:“胡闹什么呢!你这是害我!我不能动他!”

 

陈若恶劣的笑,说:“没几个钟头了,你就抓紧时间好好表现吧,东西都放在床头柜抽屉里,可得对得起我那根好烟啊,呵呵呵呵。”

 

刑墨雷作了一记深呼吸,说:“陈若,你行,你给我记着!”

 

甩了电话,心烦意乱来回踱步,瞟了瞟床上安睡的人,身体想要发泄冲动一阵阵涌上来,燥热不堪。他脱了T恤,冲了个凉水澡,用手解决了一次,觉得好一点了,可一走到床边,看见那人,又不行了。

 

刑墨雷苦笑,拉开床头柜抽屉,安全套润滑剂一应俱全。拿起烟灰缸里的一截烟蒂闻味道,这药下得够猛,陈若不愧是了解他至深。

 

郁望腾升,不受理智控制。那么,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。

 

佟西言不适的蠕动了一下身体,似乎最后这一点灯光也扰了他的清梦。

 

刑墨雷伸手关掉了灯,黑暗里视觉的无能让其它感觉都格外敏锐,听着这个人均匀的呼吸声,觉得空气中他的吐息都是香甜的,这令他恍惚。

 

他吻他的额头,鼻尖,嘴唇,解开他衬衫扣子亲吻他的脖子和胸口,舔到汝头时,身下的人敏感的嘤咛出声,扭动身体,双手软软推拒,刑墨雷握住他的手腕大力钉在枕头上,重新覆上他的嘴唇,放肆的攻城掠地,一手熟练解开他的皮带,绕到腰后剥掉裤子,手指从股沟处下滑,手掌托高豚部,埋头亲吻还是软韧的殷经,直到它半博起,张口含住舔弄。

 

睡梦中的人紧紧揪着枕头,大口呼吸,似乎不愿意醒来。

 

刑墨雷弄不清楚到底是药物的作用,或是自己压抑太久。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,想要进入他的身体,急不可待。

 

食指带着润滑剂刚插入就遭到了抵抗,但指腹触及的那柔软温暖足以使人疯狂。他勾弯在他身体里的手指作扩充,其余四指轻轻按压冈口,一根一根放进去,而后一起撤出,屈起他的双腿固定在两侧,殷经缓缓插入。

 

佟西言几乎立刻就惊醒了,头疼,后面也疼,没反应过来到底怎么了,只想摆脱不适和疼痛,他往床头方向退上去,可已经太晚,腰被禁锢,刑墨雷压了上来,殷经整根没入他的体内。

 

两个人同时叫出声。

 

紧致的包裹,炙人的热度,十年了,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这种美妙的滋味。刑墨雷叹息,进入的一刹那,让他想流泪。

 

佟西言努力清醒,抱着自己的人有熟悉的味道,他有些痛苦的唤:“老师……”

 

刑墨雷舒爽的骨头都软了,听着一声叫,本来还能控制住的那根玩意儿完全不听使唤了,他按住交合处,慢慢抽出殷经至冈口,然后用力插入,在佟西言的惨叫里低哑开口诱哄:“叫名字,叫墨雷,叫啊。”

 

“墨雷。”佟西言跟着念:“墨雷……”

 

刑墨雷倒抽了一口气,低头吻住他,抓住他的脚踝抬高,凶狠的摆动腰部抽插。

 

佟西言只觉得下身火辣辣的疼,极力想把入侵身体的那东西弄出来,双手被固定在头上,只能尝试把它挤出来。这个动作无疑火上浇油。身体被折成了最大角度,挤着内脏,连呼吸都困难。

 

同样的遭遇,同样的感受,重复着那段记忆,佟西言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现实中,他被逼得啊啊嘶叫,身体像在烫人的水里沉浮,每一次插入抽出,直至射菁,连灵魂都随之颤抖。

 

没有给他太多时间平静,也不打算轻易放过,刑墨雷翻了个身,分开他的两条腿跨坐在自己身上,借着青夜的润滑,顺利的再次插入。 

 

 根本记不清自己射了几次的佟西言在昏过去之前的最后念头是:这场梦怎么没完没了了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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